Nikkimars

金三厨文手nikki!主仏英仏,只吃其中一边的姑娘谨慎关注哇_(:з」∠)_
文写不了两篇,每天都在整乱七八糟的
自由组我爱爆,艾米莉是天使
英米也是人间美味.x
普洪亲子分
有点雷西仏(大哭
励志把lof开成动物园(?)
微博@泥叽叽叽叽鸡

是一个惨兮兮小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又看了下真的很喜欢xx但是离写完还早着呢(ntm



他想不起是在哪儿遇见亚瑟的。也许是学校的走廊?他的确记得,有一次他就站在那儿。他停下来看着他,亚瑟,这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亚瑟·柯克兰,看起来像有钱人家的孩子,衣服干干净净的,料子也很好。可他却那样瘦,头发像是干枯的、没营养的稻草,可怜的弗朗西斯反倒漂亮些。他垂着头,抿着薄嘴唇,乱糟糟的眉毛压在那双绿眼睛上面,好像用草编的盔甲,把目光里活泼的东西拦住了。他记得,当时他是有瞧着亚瑟看的。因为他太特别了,是苍白的、半透明的,像一个病弱的鬼魂。
他不弱,也并没有生病。他也盯着弗朗西斯瞧,却悄悄地、暗暗地瞧,好像他的目光会给人造成困扰似的。弗朗西斯怕他移开视线,便假装没再看他。那道充满防备的目光就仍旧落在身上,冰凉凉的。
弗朗西斯的确被那双绿色的眼睛困扰着。
他看起来过得不太好,他想。
跟自己一样。




- - -



“你愿意爱我吗?”他问。
他本不想回答。但气氛非常好,好极了。他的眼睛望着他,他在其中看到自己。这一样好极了。
“吻我吧。”于是他说,“吻我吧,就现在。”
——于是那一瞬间,就连这个世界,也久违地好极了。


2018年度码字报告

这一年里,你写了十个超过2000字的完结短篇,却开了四个新坑
你热衷于腿没写完的长文节选混更
热爱半夜在小号哔哔
尽管是直男拍照,却还是狂发dover娃娃的照片
有道云笔记和手机备忘录里藏着你的许多回忆

2018,你说得最多的话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们太好了
我想吸法法!
我想吸英英!
我想吸米米!
我想嗑dover!
我想嗑自由组!
我马上就填坑,已经在写了!!

11月23号大概是很特别的一天
你突然更新了已经两年没填的《山姆大叔与玛丽安娜》

6月23号,这一天你睡得很晚
1点47分发了《讨厌的人和喜欢的猫》01,之后就再没更新过

这一年,你有365天
深夜十二点后
还在被嗑了五年的cp萌得死去活来

在糖系文手的背后
也藏着想开虐的一面
3篇你发誓要写好的BE
一直想写却还没写完

这一年
大部分时候你都在写仏英
在杂食的众多cp中
你对它最专一

这篇参了dvo合志的
《花精灵、女孩儿和甜甜圈》
是你今年写的最长的文
共有18764个字

还记得《我那令人痛恨的前夫》吗
你前年更得很欢
但最近似乎把它遗忘了

今年,你大约涨了一千多个粉
圈内姑娘的喜欢
总让人欣喜不已

这一年
无数个小时我与文字和屏幕前的你相伴
在这个可爱的圈子里
能遇见你们真好

不久前刚写的《你见过亚瑟·柯克兰喝醉的样子吗》竟然是年度最高
超过了半年前的《短发》
共有487个热度

2018,这些是你还没填完的坑:
《我那令人痛恨的前夫》
《英国人会做饭》
《身无分文》
《无爱者》
《讨厌的人和喜欢的猫》
《布偶装里的坏蛋》

《波诺弗瓦先生的午后》

《山姆大叔和玛丽安娜》


来到了这里
真的是一件美好而幸福的事

家庭真的是人类世界里最美妙的存在。想想这不就是人和动物的分别吗?人类是有情感的,有亲情爱情和友情,和到季节就交配、幼崽生下来不多久就各奔东西的动物不一样,人是有家的,而且是即使分开也不会舍弃和淡忘的、非常坚韧而强烈的感情。血缘和爱能把数个单独的个体一辈子紧密维系在一起,这样的奇迹,真的就像是神明的创造。所以我总会想着让故事里的他们也拥有家,有他们的孩子、兄弟姐妹、父母,也有彼此。想让他们也拥有这样平凡而幸福的强韧纽带,可以在爱中生活。家人真的好甜啊。

想吸宝宝,若法和子英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想吸三岁以下的那种小奶糖,奶仏仏和软英英,一个才几岁一个还是毯子里的小婴儿,想想就觉得太可爱了,可是真的好少见,尤其那么小的仏仏,好像大家都更喜欢大哥哥仏的样子,仏宝宝和婴儿仏仏产得并不多quqqqq于是委委屈屈地捡自己以前的腿肉吃,结果不好吃,又开始改起了文quqqq


三岁的仏仏肯定已经超级会跟妈咪撒娇了,又很贴心,又长得可爱,有这样的小宝贝波诺弗瓦太太也太幸福了


妈妈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绝顶美人,想想她抱着的可爱小奶糖有一天从小孩子变成了很会照顾人的大人,个头比妈妈还高然后会很温柔地挽着母亲的手,放慢脚步搂着她的肩一起走在街上,妈妈也芳华不再,成了一位优雅的老妇人,弗朗西斯还会故意总对妈妈说些“和这样的大美人散步真是我的荣幸”之类哄人的甜话来逗她开心。妈妈也知道自己儿子会哄,又没辙又觉得好笑,听了这话就无奈又宠溺地说他“唉,你这个嘴甜的坏孩子。”挺温暖的,想看大男人跟不再年轻的妈妈撒娇,我是怎么回事,今天突然疯狂法苏


[沙雕dover+米] 土气服装小对决

“你是说你们要来一场比赛?”阿尔弗雷德重复道,“就在这儿,服装商场?比谁能把衣服搭配得的更土?”

“一点儿没错。”弗朗西斯一本正经地回答,“定个时间,我们穿好从更衣室出来,做个比较。亚瑟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变土了。”

疯了。阿尔弗雷德四下瞧了瞧商场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心虚地小声劝阻:

“确定要这样吗?”

“当然。”柯克兰也给出同样确定的答复,“赢的人一定是我。”

“噢,你对自己的品味那么自信?”弗朗西斯意味深长,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阿尔弗雷德看到亚瑟逐渐变狰狞的表情——恶战打响了。

“输的人怎么办?”现在逃还来得及,但阿尔弗雷德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对视了一眼。

“简单。”亚瑟说,“输了的人买下自己身上的全套,在最热闹的商业街逛上一整天。”

“哇,太毒了吧!”阿尔弗雷德惊叹。

“太毒了吧?”弗朗西斯打起退堂鼓。

“我就知道你不敢,”亚瑟·柯克兰抓紧机会挖苦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免得等下要游街示众,你这怂包。”

“跟你投降?你觉得可能吗?”弗朗西斯立马来了精神,“拉低品位简直太简单了——我只需要尽力打扮得像亚瑟·柯克兰就够了。”

这态势可不妙,阿尔弗雷德在被迫观望他们的下一场没完没了的口水仗之前及时抬手制止,“等等,你们要大干一场,那我来这儿干什么的?”

弗朗西斯没吱声,像个集市上的奴隶贩子将他从头到尾瞧了个遍。就在阿尔弗雷德甚至以为他要过来检查他的牙口时,他挑了下眉。

“你没事儿做,所以当评委吧。”弗朗西斯说。

“正有此意。”亚瑟点头。

“什么?别。”他怕极了这个建议,“既然没事儿做,那我立即滚蛋就行了。呃,祝你们玩儿得开心?”

“开什么玩笑?你不能走。”凶恶的亚瑟·柯克兰居然在他转头要遛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兜帽,为了不被活活勒死阿尔弗雷德只好暂时停了下来。他胆怯地转头,英国佬投来饱含谴责的目光。

“你可是评委,谁说你没事可做?负点责任好吗?”他连连逼问。

“不是,天哪!”阿尔弗雷德因为命运的捉弄连声哀嚎,“我没说同意!该死的强盗……你们就不能玩点儿正常的?”

“这不是玩也不是胡闹,而是一场严肃认真的比赛。”弗朗西斯耐心地纠正。

“你要敢遛,等下结束比赛我就去你家找你。”亚瑟·柯克兰直截了当地威胁,“带着满满一篮司康饼。”

“你已经对自己的厨艺破罐破摔了吗?”弗朗西斯惊讶万分。

“比赛开始了!”亚瑟当即不耐烦地宣布。



距离比赛开始一刻钟。亚瑟·柯克兰以审视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架,有条不紊,胜券在握。显然他自有他的计划——是谁想出这样简单的比赛项目?他只需要去减价区随便拿几件,世界上土得最离谱的玩意儿全在那儿。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收获颇丰:宽松的夏威夷衬衫,条纹紧身裤……呃,他居然在打折区看到了一件样子不错的针织毛背心。天哪,英伦风格的暖和背心受人冷落,花里胡哨的棒球外套却套在店门口的模特身上,现在年轻人的品味究竟出了什么毛病?他感慨万千,翻看着那些无人问津的可怜夹克。

“经典。橙红派克大衣,效仿Liam Gallagher*?”

亚瑟·柯克兰猛然回神,抬头看见一张写满讥讽的胡茬脸——这年头青蛙居然都能进商场了。“操,他不土,弗朗西斯!”他立即抗议,并窝火地把大衣挂回衣架,“挑你自己的,少来剽窃我的搭配创意!”

“我的确想和英国人学学怎么让自己变土。”他无比讨打地说。

在公共场合亚瑟向来是个地道的绅士,此刻也不例外——他一个猛回身用力把一件衬衫砸向弗朗西斯的脸。弗朗西斯眼前一黑,赶紧从头上扯下来,四处张望着店员的踪影。没人看见,他松了口气。

“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就让你入土。”亚瑟·柯克兰平静地威胁道。

弗朗西斯哼了一声,仔细看了看怀里的衬衣,点了下头拿着走了。



比赛紧张地进行中,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也有他的策略——只需要装作不经意地跟着亚瑟·柯克兰,并抢在他前面拿下那些注定属于冠军的“时尚”单品,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惹人愤恨的英国佬踩在脚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战利品,并再次因自己伟大的献身精神而动容。没错,只要能让那只金毛虫出丑,就算真的要把这些伤天害理的东西套在自己穿惯了漂亮高档货的身上,他也在所不惜。

而当他收拾妥当,穿好那些被选中的幸运丑衣服走出更衣间时,竟恰逢亚瑟·柯克兰从另一间里出来。他们面面相觑,气氛逐渐尴尬。

“你从哪儿搞来跟我一样的衣服?”亚瑟·柯克兰先发起质问,“我都警告过你别偷我的点子!”

“这不就是你扔给我的那件,我欣然接受了而已。”他振振有词,“别想太多,我也不想跟你看起来像土味双胞胎似的。”

“我不管,弗朗西斯。”亚瑟看起来对撞衫意见颇大,“你立刻给我换掉,从现在起夏威夷花衬衫就是我个人的专利,你不配拥有椰树和红色大花。”

“天哪。我就说没见过太阳的英国佬肯定对海滩风情有特殊情结,得学会释放自己的天性啊。”为了证明自己也拥有穿这件衣服的资格,弗朗西斯像沙滩散步的老头儿一样背着手,“上次度假时你就巴不得穿这个了吧?”

“少扯有的没的,我……!”

伶牙俐齿柯克兰显然还有话想说,但在那之前,一个不争气的喷嚏打断了他。他在恶寒中打了个冷颤,随即意识到身上这件宽松又单薄的海滩半袖显然不是一件合适的冬装——圣诞节刚过啊,伙计。对面的弗朗西斯还来不及笑话他,就也跟着打了一串喷嚏。

“冬天啊,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弗朗西斯向低温服软了,可怜兮兮地吸鼻子,“我们都换别的不就好了?”

“难得被你说对了一次。”亚瑟勉强地赞同,连连后退躲回试衣间里,并暗自决定下一回合要让羽绒背心也拥有姓名。



二十分钟后,富有品味的亚瑟·柯克兰第二次走出试衣间,身上的紫红羽绒马甲几乎把他裹成了一个球,绿得发亮的连帽卫衣更是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还套了什么东西。弗朗西斯站在一边,好奇的目光在对方身上逗留片刻,突然一伸手就扯开领子往里看。亚瑟柯克兰当即被这流氓行为吓了一跳,大叫一声,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你来找死吗?”亚瑟质问,紧张地捂住领口,暗自希望卫衣里藏着的另外两件神秘毛衣没有将他的变土秘诀彻底暴露。

“多套几件难看的上衣在身上并不会让你更土,只会看起来更肥更邋遢。”弗朗西斯说,蹲在地上捂着头,“我们比的可不是这个。”

“我能怎么办?太难抉择了!”亚瑟挫败地嚷道,也在他对面蹲下,“我怎么知道究竟是彩虹条绒衫丑些,还是上面织了个巨大狗头的毛衣更胜一筹?”

“我选最外面这件绿卫衣。”他给他刚不留情面地揍了他的竞争对手提建议,“这上面的印花写的什么,’I pee you’ ?气势太强了。”

“什么?”亚瑟震惊地低头看身上的字,“噢,这他妈明明是个’see’。去怪发明这样丑的花体字的家伙吧。”

“那个字母是’S’?天哪!”弗朗西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做衣服的人就是不肯往他们的卫衣上印正常的东西。”

“一点都不酷,说真的。”亚瑟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现在的人就愿意把一些奇怪的屁话穿在自己身上,他们挑衣服从来不读图案上面的字。”

“对极了。你见过不少那样的T恤吧?印得全是写错的数学公式,或者语法狗屁不通的句子、装逼的法语单词。”弗朗西斯压低声音,四处张望确定身旁没有正穿着上述衣服的顾客,“我明白法语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高级感,但胸前印着个’谢谢’或者’你好’也太土了。再想想看那些前面’oui’背后’non’的款式,难道不像个行走的情侣枕头吗?”

“再来一个——那些圆头圆脑的雪地靴。”亚瑟也调低音量聊他们容易误伤路人的秘密话题,“的确暖和,但看起来就像把脚塞进了半条法国人的长棍面包里。”

“面包、不行,亚瑟。这比喻太不友好了。”他煞有介事地摇摇手指,“我告诉你什么才最具杀伤力——那些在低腰牛仔裤里穿五彩缤纷高腰内裤的闷骚怪。”

“我的天,”亚瑟·柯克兰哭笑不得,“太低级了!”

“对吧?还有那些在奇怪地方破洞的牛仔裤。”为了充分说明,正直无畏的法国人当即伸手拍了下英国佬的翘臀,“比如这…!”

“嘿!我找了你们俩半天!”

已经在公共区域厮打成一团的两人先听到这个声音,随后看到失踪了有一会儿的阿尔弗雷德出现在试衣区入口,手上提着三个超大号的杯子。“英雄还给你们俩带了奶昔……天哪,你们这是干嘛?就不能友好地聊会儿天吗?”

“他先动手的。对。”亚瑟掩饰地咳嗽几声,颇不甘心地垂下拎着衣架当武器的手。

弗朗西斯眨眨眼,松开快被他扯歪的英国佬的脸蛋,立即爬起来钻进了试衣间。亚瑟·柯克兰气哼哼地转头瞪着无辜的阿尔弗雷德。

“赶紧帮我想想。我身上这套看起来怎么样?”他质问。

“噢,”阿尔弗不间断地灌着饮料,“看起来不错,不过你非得挑一件写着’尿你一身’的卫衣吗?”

……


弗朗西斯磨磨蹭蹭走出来,身上裹着件艳粉色掺金丝的毛衣。亚瑟捧着奶昔杯,看着他胸前的亮片红玫瑰陷入了沉默。

“这是女士毛衣。”他指出。

“这是女士毛衣。”他承认。

气氛又变得过度尴尬。置身事外的阿尔弗雷德发出吸奶昔的噪音。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搞。”亚瑟艰难地开口,“我们应该局限在男款服装上。这太犯规了。”

“你只是因为被它丑得难以自拔,担心自己会惨败。”弗朗西斯反驳,在尺寸不合适的衣服的束缚下动作有些艰难,但还是自豪地拍了拍胸前亮闪闪的玫瑰花,“这会让我成为冠军,粗眉毛。”

“我只是为了公平考虑,”亚瑟并不服软,“笑话,弗朗西斯。想击败这一件我只需要另找个镶水钻的。”

“像这件吗?”他伸手到自己的试衣间里拎出一件深蓝色带花边的天鹅绒,领口一片水钻,晶莹剔透。

“我的天。”亚瑟·柯克兰受不了了,“为什么姑娘们能有这么丑的衣服穿?”

“我觉得也不行。”阿尔弗雷德揉了揉眼睛,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忍不住插了话,“说真的,看起来太诡异了。”

说完他就后了悔:这一蠢举同时引来了原本正聚精会神互斗的两人的目光。

“这明显是对异装群体的歧视。”弗朗西斯笑容灿烂地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劝你当心点儿,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赶紧尿急遛了。

“可这怎么能怪我呢?”弗朗西斯朝留下的人抱怨,“你总是把我从你附近的货架赶远——也就是整个男装区。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们不挑女装。”亚瑟根本不听他的借口,下了定论,“就这样。”

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又钻回更衣间。“我们只许再换最后一次!”他跟外面的人喊话,“比赛总得结束啊!”

亚瑟柯克兰瞪着拉上的帘子,仍未从方才粉毛衣带来的震撼中走出来。“我得再去挑点儿更强的,”他暗想,朝衣领扇了扇风,“况且现在这身实在热过头了。”



一小时后,在集体被商场工作人员赶出门外之前,他们愚蠢的竞赛终于走向了尾声。

“好了,”阿尔弗雷德感情充沛地高声朗诵着临时准备的结语,“在这个时髦的冬天,两位充满异国风情的参赛者即将亲身为我们展示他们精心准备的接地气的……”

不等评委说完这番屁话,两名选手便默契地双双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带着对参赛作品的十足自信,他们转过身面对彼此。

弗朗西斯惊恐地瞪着对面的柯克兰。一件软塌塌的Polo衫,里面套着长袖格子衬衣。两层衣领被亚瑟·柯克兰强迫症一般整齐地叠在领口,外面还套了件迷彩冲锋服,兜帽上一圈染成彩色的夸张长毛。

然后弗朗西斯视线下移,撞见一条巨肥的吊裆裤。他再也没忍住,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爆发出一阵失礼的大笑。

弗朗西斯还没笑完,扶着墙简直快断了气。亚瑟绷着脸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表情有点儿扭曲。

“行吧,这意味着我一定是冠军。”他断言,“想让我穿这身逛街,抬着我的尸体才做得到。”

“你们这是怎么啦?”阿尔弗雷德送上关怀,“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啊?”

笑声立即停止,两人转头齐刷刷地盯着道出惊人之语的阿尔弗雷德,开始担忧评委的审美究竟能否胜任这份临时工作。

“好吧,别评判我。我什么也没说。”英雄屈服了,没辙地耸了下肩。

他们又都转头瞧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穿的是橙色外套和一条孔雀绿长裤,桃红色围巾。

“这个搭配怎么似曾相识。”阿尔弗雷德纳闷,“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吗?比如……那种小徽章上面?”

“花孔雀。”亚瑟不屑地哼了一声。

“反正还行。”阿尔弗雷德给出中肯的评价,“看起来并没那么土。”

“不,非常土!”弗朗西斯惊恐地争论,“土得登峰造极!”

亚瑟怜悯地笑起来。“也就配色骚了点儿,款式和你平时的衣服有什么区别?你是明知会输所以给自己放水吗?”

“这么说你不也一样,挑的全是你的日常穿着。”

“我什么时候穿这种低智的裤子了?”亚瑟火了。

阿尔弗雷德缓解气氛地大笑两声。“反正弗朗茨这身还赶不上亚瑟一件老头儿背心土呢。”他朝另一位选手瞥了一眼,“我还想问来着,你怎么没穿那个?毛背心,灰色带条纹那件。比这Polo衫土多了。”

直到一旁的弗朗西斯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嗤笑,阿尔弗雷德才发现有何不对。

“真谢谢你,那件是我从家穿过来的衣服。”亚瑟·柯克兰脸上的微笑变得极度危险,“再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我让你生吃毛背心。你想明年下一窝小羊吗?”

“什么?不!”他崩溃地哀嚎,“恐吓评委,你这算违规!”

“谁定的规矩?你吗?”他不讲理地质问,又转过头瞪着仍在憋笑的弗朗西斯,语气更加凶狠起来,“还是你?”

弗朗西斯咳了两声,恢复了正经。“显然我的搭配更土得出色。”他说,语速别有用心地放缓,“一顿晚餐会让你意识到这点吗,弗雷迪?”

“我……!”

“抗议,这是贿赂!”亚瑟立刻出言制止,随即话锋一转,友好又亲切,“我请客一周,阿尔弗。”

“哈!”弗朗西斯讽刺地笑道,“你亲自下厨逼他吃一整周吗?”

“阿尔弗雷德。”亚瑟懒得理睬弗朗西斯,给出新的提议,“虽然你会因此胖成一头猪,但我包你一整年的垃圾食品。”

“胖成什么?你愿意收回这前半句话吗?”阿尔弗雷德仍存疑问。

“可以。”亚瑟承诺。

“成交。”他表示赞成,“亚瑟·柯克兰拔得头筹,成为了这儿最土的家伙!”

“什么?等等、我抗议!”弗朗西斯不服,并勇敢地对着恶势力发出他的声音,可显然另外两人已经愉快地达成了一致——让善良又可怜的小青蛙受委屈总是更加容易。他彻底完蛋了。意识到这一切时弗朗西斯大脑空白。他即将穿着这五颜六色的劣质搭配在商业街逛上一整圈吗?下一次,等到下一次和该死的亚瑟柯克兰比赛时他一定要找一个他有十足把握的项目……

“好吧,好吧!”最终他投降并大声抱怨,“我输了,因为我就是没办法做到和英国佬一样土——这可是他最擅长的!”



在柜台结完账,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垂头丧气地从服装商场出来。走在他前面的是那个刚刚不假思索用他的尊严换来了一整年饭票的阿尔弗雷德,小屁孩一般地沉浸在快活的氛围中,衬得花花绿绿的弗朗西斯更像个儿童频道主持人。他心灰意冷,试图躲在高大的美国人身后,随即悲伤地发现对方其实只比自己高了几厘米,并不能完全挡住他的全套新装散发出来的鲜艳圣光。

希望一年后他能再胖上一圈儿。弗朗西斯恶毒地想。

亚瑟·柯克兰穿着他来时的灰色毛背心耀武扬威地从服装店走出来。一路上他不得不强忍笑意,因为在与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这个烦人混球的第一千一百次小对决中他再次迎来了胜利。当然,这也多亏了此时正跟在他身旁不远的阿尔弗雷德,一个真正的英雄,公平和正义是他永恒的追求。你永远都不能左右他的判断——除非用几顿快餐来收买人心。

“我们的美食之约从今晚开始吗?”这位称职的英雄问,“时间从几点起算?是不是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为准?”

听到这话,亚瑟·柯克兰难以置信地挑眉。

“一年份的快餐?来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阿尔弗雷德隐隐有不良的预感,“我们说好的,亚瑟!”

“什么说好的?你绝对是在开玩笑,阿尔弗雷德。”他理直气壮,以关心为由挑起人身攻击,“你以为我会真的放任你变成一头猪?我有这样恨你吗?”

简直把阿尔弗雷德气得要死。“天哪!”他大叫,遛到弗朗西斯身后,“有他这样的人吗!”

“我的天,你是个什么品种的赖账精?”弗朗西斯对着亚瑟的背影质问道。

“你说什么?”亚瑟头都不回,“是不是今晚全都想来我家蹭饭?”

弗朗西斯立即不吱声了,转过头盯着阿尔弗雷德。“现在知道后悔了?”他问,“愧不愧疚?想起我的好了没?”

“唉,饶了我吧!”阿尔弗雷德哀声,“我再也不和你俩瞎混了。”

弗朗西斯被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把那条粉红色围巾挂到丧气的美国人脖子上。



Fin.




匆匆爽完了,之后可能再改改hhh


*oasis主唱,我向莉娅道歉——派克大衣一点都不土!(no


年终总结!今年也是开心的泥鸡软糖

是挖坑不填的一年,但是写了好几篇我自己蛮喜欢的短篇(你这人

似乎圈内社交指数也有所上升!x


即使如此不要脸我也还是……先来个2018印象暗示👀xxx就对我的印象呀对我的dover的印象呀最喜欢哪篇文呀或者我们来瞎聊什么都可以——




然后后面是真正的总结,简称没人看的废话。主要是:

  • 《感情》的相关

  • 今年份的仏和英性格分析(假的)

  • 对自己的日常文和沙雕文的风格期望(?)


好了,你一定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年度最满意的文是《感情》,无论是风格还是人物都达到了我比较喜欢的状态(?)但稍微有些长散乱,因为完全是生活琐事也没有什么中心情节,不知道读起来会不会让人觉得乏味xx以及为了多少弥补下分散感添加了较多彼此呼应的细节,以及“感情”和亚瑟那种隐约的不安感什么的,效果上我觉得还可以……至少不会像之前我写的一些文章切换生硬,通体还是比较连贯没太过头的段子感的。希望生活感看起来够足了!日常向文手盼望的就是这个啊1551好像他们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之类的……絮絮叨叨x

总之这篇亲情感(如我所愿)重一些,截了和去年类似的段子也有很多姑娘说这篇里的那段更老夫老夫hhh果然这种我最喜欢了!“爱”这样复杂的东西绝不仅包含爱情一种,而我觉得亲情真的要比爱情坚固千万倍……最初的那种心动劲儿疯过了之后沉淀成亲情,再完美不过了,希望dover也能这样x

也因为上述的原因我很喜欢这篇的题目,混杂着更深切情感的爱,找不到贴切的形容,叫“感情”再好不过。但其实这篇的题目改了万多遍……尝试过歌名,觉得不贴切又太糊弄了;用开头句或者重要的一句对话当题目,可后来写太长了,单句当标题实在不适合过长的文章,像最近写的那种千字短打还勉强能行hhh后来又跟“疯”字过不去,毕竟这篇虽然日常但两个人一直互相觉得对方疯(并且一起跟着疯,乐此不疲),最后改了万多遍,写了个“疯人便有了感情”,这什么骚包非主流题目,赶紧删了,但是删了一半又觉得干脆就叫“感情”挺好的……



我说了这些屁话没人愿意看了吧



我的妈,我本来还想哔哔一下《短发》和《末班》,但光是说了一篇就又臭又长,我还是停手吧😂然后说一下今年我这里dover的变化(还有批话说

去年我貌似非常执着于老夫老夫hhh写了不少老古板型中年柯克兰,写的也不怎么样,今年类似的产出直线下降(对不起我之后会更《令人痛恨的前夫》的quq),看了看大概是从《末班》,或者更早一点,《英国人会做饭》(对不起这个我也总有一天会更的)起……年初迷上了年龄差操作,这两篇都是仏比英大十岁以上,然后写爽了导致这一年的英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可爱劲儿(?)也没太写新大陆家族,虽然看2017年印象里大家都说喜欢读新大陆来着(啜泣)总之这一年我都在努力想写好这样的英,上美食节目做饭去的呀、末班里的魔术师呀、在太阳底下瞎激动四处找沙滩椅的呀、因为仏仏擅自换发型于是闹脾气的呀、离家出走等哄的呀、耍酒疯的呀xxx这样那样


总之今年亚蒂最戳我的模样是不讲理又让人没辙的可爱凶凶怪(啥)。直接让我描述亚瑟柯克兰的性格我做不到,但是每次都在文里尽量体现出我对这种类型的亚蒂的变态迷恋了呜呜呜x亚瑟柯克兰多么有趣的一个人,性格脾气又复杂又简单……说不出来,就很希望能把他写好。


今年的仏仏,完全宠溺型的(捂脸)仏仏一视给我写爽了,每天用法法的眼睛暴舔英(ntm)但更成熟一点的、宠人的仏仏也是我超迷恋的类型…!总之今年大部分的文里仏仏都是在望着英、哄英,因为他眼里的亚瑟柯克兰就是让人没辙又可爱到不行!(cp脑高速旋转)但虽这样说也绝对不是没原则惯着xx个人觉得今年写的仏还是很掌握主动权的,比起去年的风格也更强势些……总之!比去年好了!x


另外还有一些,想尽量体现出来的两个人对对方的占有欲。具体之前写短发的时候乱码了不少现在就不哔哔了



然后还要提风格的问题,虽然几乎对读者来说可能微小不可见😂但我今年的确有想慢慢改改文风……说实话之前那种我写着最顺手的风格看着真的非常烦,粘粘糊糊絮絮叨叨,我的描写一直是弱项,但是有时候句子里又很多没用的形容词,累赘又丑,不好好清理一下这辈子都写不出像样的东西了。还有特别重要的,人物的语言,今年拜读了不少圈内女神的作品深刻感觉到那种简洁利落的对话多妙不可言ww文字的功力不可能一天两天学得会,我不着急,慢慢来。然后,《感情》这篇的人物说话利索程度(什么)似乎要比《短发》强一些ww快乐x


有点可惜的是,发挥最好的暑假过去之后忙于学校的事情手越来越生,后来写的东西又不太像样啦——😭但是注意还是要注意着的,拿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大家真是受不了x



我天我都胡说了什么玩意儿如果你已经看到这句话那你一定真的爱我



最后一部分,欢乐向的文,沙雕搞笑这一块难得的是我读前几年写的也觉得还可以没什么需要修改的hhhh明明其他的文都成黑历史了。今年这些类型写的不太多,最近写了身无分文(然而下还没更),山姆大叔和玛丽安娜(严格来说不算沙雕欢乐向,只是我自己瞎玩梗玩得爽😂),都是我自己玩梗玩得爽飞了但是实际效果普普通通这样……?然后我对这种类型的文就希望偏美式幽默一点,文风不重要可以放轻松,最好能在写搞笑的时候捡回翻译腔hhhh噢!今年那篇英仏《接吻的正确时机》,那个风格就是我最爱的写沙雕文的风格,虽然那篇不算沙雕文)


以及这两天在写上次说的那个比谁换的衣服更土的沙雕梗,有时间赶快一发完


我不觉得沙雕文比正剧类要低一等,因为能让一篇文章真正变得有趣同样并不简单。就这类型而言我对自己的要求是不当段子手,欢乐向的文也要正正经经写成一定篇幅。即使是长文也能有趣、连载也可以有趣,这就是我希望的了x



好好加油!以及新的一年也请多指教!(///▽///)


[DOVER] Said he.

解禁啦,去年六月的稿子,现在看起来……有点点烂x(捂脸) 感谢大家不嫌弃1551


Said he.


Nikkim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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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我和弗朗西斯•波诺伏瓦的关系恶劣至极。”

面前不愿透露姓氏的男人名叫亚瑟。在陈述以上事实时,他语气轻蔑,正慢条斯理地把刚端上来的红茶倒入牛奶中。等到他拿起茶匙开始下一步骤的搅拌时,金属与瓷壁不时磕碰的杂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他轻微蹙了下眉停下动作,习惯性地抬手确认领口是否平整,显然他在会面开始之前精心熨烫过衬衫,却不知出于何故没有系一条领带相配。片刻后一切妥当,亚瑟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对面的人身上,他礼貌地微笑,继续开口:

“这样跟您说吧,女士。倘若一位友善的英国绅士声称在这个世上有任何仇敌,那么能当之无愧包揽这一头衔的多半是个法国人。这个法国人对于我来说就是弗朗西斯•波诺伏瓦。现在您希望我从和他的相遇谈起吗?”

他颇为正式地清了清嗓子,心不在焉地继续调和杯里的奶茶。

“我和——抱歉,尝试回忆弗朗西斯的一颦一举真是项苦差——说来不幸,我跟这个令人痛恨的家伙已经相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波诺伏瓦家刚搬到我家隔壁时我们两个还都只有几岁大,通常来说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初遇时常会满心欢喜,但凡事总有例外: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丑得出奇。瞧,您笑了,但我所言字字属实。弗朗西斯的眸色像是一种我想不起名字的花瓣……一种紫色,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我当然不觉得漂亮。事实上这双被您想象得过于美丽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像个狡猾的巫婆,而那头蓄到肩颈的黄软绒毛更是害他打小就像个小娘炮——原谅我的用词,但这个不太礼貌的形容用在他的身上再恰当不过。”

他没有去尝那杯已经调和到恰当好处的奶茶,双手交握平置于桌面上。

“我之所以恨他,大概是因为这个自小就强行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几乎毁掉了我的一生。别担心,这不过是个夸张的形容。我举不出具体的实例来向你展示这个男人有多么值得痛恨,正是无数件细微的琐事才把他拼凑成了最令我反感的模样;同样地我也想不起他究竟从何时起成为了我的敌人:难道不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如此吗?这恨意来得毫无缘由,却又理所当然。

“在我们几乎连话都没说过的时候——顺带一提听他说那口音诡异的英语也是种折磨——我们就在父母的身后朝彼此做鬼脸;他把捉来的虫子放在我的窗口,而我把带刺的植物塞进他的门缝。后来他就强拉着我一起去上学——弗朗西斯比我大了两岁,我相信他这样做纯粹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供使唤的小跟班。对此我当然有诸多不满,但每天在两人的必经路线上避开对方谈何容易,最后我不得不自认倒霉……好吧,上学路上有个个头略高的高年级孩子跟在身旁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嗯?是的。那时我毕竟比他小上几年,那卑鄙的家伙因为这身高上微不足道的差距神气坏了,十足的幼稚鬼。可到了中学阶段我只花一年就追上了他,弗朗西斯再就没什么可显摆的。”

他饱含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想起桌上几乎冷掉的奶茶。

“上了中学我们真正开始打架,”他啜饮一口,“把青春期的急躁和过剩精力全都发泄到对方身上去。我们没完没了地找彼此麻烦——他拿偶然撞破我在校园角落偷学抽烟的事相威胁,而我就当众揭露他同时交往了多少个女朋友;他用几句烂话惹恼了我,又在我追着打他的时候一溜烟爬到我家房顶上去,活像只敏捷的老鼠。等到我也学会爬屋顶的时候这家伙却开始拽着我看星星……这没什么好说的。不得不承认那时有够无聊,可弗朗西斯的一切……他不再如幼时一般细茸茸的鬈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和小臂上隐约可现的肌肉,他的眼睛和睫毛,他新生的胡茬和刚经历变声期的嗓音……他不再是孩子了,但是上帝啊,他变得比以往更加令人生厌。

“呃,请您别嘲笑我。我记起了一件事,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好故事,是关于我第一次和弗朗西斯喝酒。

“那时我刚上高中不久。有一阵父亲正出差,而母亲和同事调换了一次晚班,情况大致如此,总之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晚餐时又把冰箱里的最后一点食物煮坏了——天知道火候为什么那么不好控制。最后我只好跑到外面买了点不用烹饪又勉强能填肚子的东西回来,而最糟的是我忘带了钥匙。父亲指望不上,母亲的晚班也至少到凌晨才结束。最不济的结果大概就是我要去隔壁的波诺伏瓦家借宿一晚,然后让弗朗西斯那个混账笑个半死,没人想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丢这个脸,所以我丧气地在门口兜圈,又从窗口朝一片黑暗的室内张望想着找办法翻进去。

“然后就在这时我抬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叫了出来,没错,真可笑,正是我那阴魂不散的邻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擅自爬到我家的屋顶上,正自鸣得意地看着我这个鬼鬼祟祟的房子主人。我在想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父母赶了出来,如果是这样去邻居家借宿的计划也就基本泡汤了。

“‘你在琢磨怎么溜进邻居的房子偷东西吗?'我挖苦这个不速之客,也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他向前探着身子俯视着我,这副德性真让人不爽,‘我打算趁邻居睡着偷走他们可爱儿子的眉毛。'

“如果我当时只有七岁我就会找个弹弓把他从房顶上打下来。他的混账话总是可以有效地激怒我并且让我表现得像个暴躁又粗鲁的毛头小孩儿,这让我懊恼却又毫无办法。我就是不能在弗朗西斯面前当个绅士,所以我用言语或是肢体上的暴力回击。我随便骂了几句,而他对这些没营养的发言充耳不闻。‘房间里为什么关着灯?'他用问题打断我,‘大人们不在?让我猜猜……你忘带了钥匙?'

“我恨他向来准确的直觉,于是喊这个混蛋胡子滚回自己家。

“‘嘘,小点声,'他急匆匆朝自家房子瞥了一眼,‘我正离家出走呢。'

“这回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弗朗西斯·波诺伏瓦就是个十足的蠢蛋。他离家出走的地点是邻居的房顶,离自己卧室的直线距离多说十几米;他会在我喊着要揍他的时候拽着我看星星,会哭哭啼啼地和一个小他两岁的邻居发牢骚……呃不,他不是您说的那样,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他掉一次眼泪,抱歉我不想详谈。他会搬着该死的画架坐在你旁边装模作样地画上半天,小时候还把我送给他的玫瑰种在门前的花圃里,好像那种鲜切花能从被剪断的茎上长点根出来似的。您问我为什么要送他玫瑰?呃,因为玫瑰上有刺,而如果他不小心的话我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受点儿苦……没错。天啊女士,我们已经跑题太远了,我想继续说刚才的故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整理思绪。

“‘糟透了,'弗朗西斯有时叹起气来就像个舞台剧演员那样夸张,‘我本想着到你家借宿,可现在我们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家伙了。'

“我还不死心地惦记着从窗户翻进屋里。‘别犯蠢了,弗朗西斯。从我家的房顶上下来,回去和老波诺伏瓦聊上个半小时,我这不是夸奖,但你知道没有你那张嘴哄不了的人。'

“他瞧着我,然后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当时那个状况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一起喝点儿酒吗?'无视了我的建议,他突然这么问我。我对他的邀请还以白眼,对这个房顶上的家伙喊滚蛋,最后却真的和他去买啤酒回来——人有时候就会干这样没头没脑的怪事儿。

“等我们提着酒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跟着他又爬回屋顶上——弗朗西斯特别喜欢这样做,说什么离天空更近,真是蠢得要命;我们把啤酒都横着摆放,借屋顶瓦片翘起的边缘不让它们掉下去,这方法看上去不怎么安全……然后一起把我所谓的晚餐吃了个干净,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灌酒,就像两个在比试酒量的幼稚鬼。刚开始我有些迟疑,到后来我就只顾一瓶一瓶地喝。啤酒的味道很怪,我丝毫没尝出它有一丝好喝,但就是让人想不停把它倒进嘴里。我想酒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

“‘停下,亚瑟。’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走我的酒,在那之前我又多喝了一口,而且很不幸已经快把它喝完了,‘第一次喝酒不能这么喝,你会醉死的。还是你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我觉得好笑,因为我心情好得很,并不是喝闷酒。大概是因为新奇而我没意识到自己喝得过多,等到开始考虑时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弗朗西斯的面颊也因为微醺而发红,他的表情看上去无可奈何又带些懊悔,‘我真不该当这个引诱你碰酒的人。瞧这样子以后你可能是个酒鬼。’

“‘这都要怪你。你呢,你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离家出走的坏宝宝?’

“弗朗西斯沉默了半天,又表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蠢样子,‘我不想只做那些别人让我做的事。’他说,‘那很蠢,又毫无意义。’

“我不知该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我听见了。他仰头把我瓶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光,却不把它放在空酒瓶堆里,而是拎着它朝下面的院子张望。

“‘你们家的垃圾箱在哪儿?噢。我看见了,那老掉牙的铁皮桶……你说我能不能从这儿把空酒瓶扔进去?’

“‘别往房檐上爬,’我吼他,‘你会掉下去摔成一滩肉酱,就像你早餐涂在硬得像石头的破面包棍儿上的那样。’

“‘闭嘴吧,不然我就把酒全都砸在你家门口的草坪上。’

“他缩在一个远离房檐的安全地带歪歪扭扭地扔出了那个酒瓶,然后躺在房顶上的我就听见了玻璃碎在地砖上的声音。我张口骂了他一句——您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然后那个醉鬼就过来作势要揍我。我可以负责任地跟您说弗朗西斯·波诺伏瓦这辈子都没打得过我一次。我把他推翻到一旁,不巧这个蠢货正好跌在那些我们小心翼翼在砖棱上垒成一排的啤酒上……如您所想那些圆滚滚的玻璃瓶一个接一个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在两个喝醉的傻瓜来得及去抢救前全砸碎在了我家的草坪上。我也不顾刚才恐吓弗朗西斯的那番关于房檐的蠢话,爬到边缘向下看——惨不忍睹,我甚至没敢再瞧第二眼。我回头朝着弗朗西斯骂那个F开头的单词,原谅我那时叛逆期;然后我们互相瞪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回房顶中央,我笑得难受就倒在他身上——我实在喝醉了。

“‘这太恶心了,’我闭起眼嘟囔,‘该死的啤酒……我闻起来肯定就像垃圾场。’

“可笑的是弗朗西斯那傻瓜真的凑过来闻我。他半撑起身子一手抱着我枕在他胸口的头,然后埋在我耳后像个小动物那样嗅我。‘没有。’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的身上只有我的味道。’

“这真是荒唐。我厌倦了他自从进入青春期就时刻挂在嘴边的恶心话,却又有些好奇:这个弗朗西斯,这个赖在我身边接近十年的麻烦,这个无时无刻不惹人厌恶的家伙,他会是什么味道?”

亚瑟抬手习惯性做了一个捋平领带的动作,在发现领口并没有什么领带时烦躁地放下手。

“我醉得离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悄悄侧过头把鼻子埋在他的衬衫上。起初我以为他会满身酒气,但或许是醉醺醺的鼻子对于酒精已不再敏感,我嗅到的是其他的气味。我知道弗朗西斯有时会用香水,但我从未真正凑近去闻过,他的味道……清新而温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正是这该死的香水让他成了个自大狂,让他被越来越多爱他的人包围。这样的他又哪会有时间去瞧一瞧这么多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压低声音就像在喃喃自语,垂下面庞用指侧蹭了蹭嘴唇。

 

“弗朗西斯的轻笑声惹人反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他又躺下去,仍然怀抱着我枕在他身上的脑袋,又是抚我的头发,像小女孩儿搂着洋娃娃那样……上一次我联想起这些还是很久以前一起午睡的时候。那时的他还真的像个女孩儿,而我……我不像洋娃娃。真对不起,这个比喻糟透了。”

他看起来有些窘迫。

“‘我真想一辈子这样,’弗朗西斯说着醉话,‘就我跟你,亲爱的毛毛虫。当两个醉鬼,两个把啤酒瓶往房檐下乱扔的混帐……去他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这蠢透了。我当时这么想,现在也一样。但他的香水和体温让我犯困,他的话就像令人生倦的催眠曲,而我早就说过我醉得厉害。所以我没有反驳,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身旁。后来的事我没有印象……我一定睡得很沉。”

他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刹那的柔软情绪,却转瞬即逝像石子沉入潭底。此刻他看起来又是最开始那副烦恼模样。

“你瞧,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弗朗西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当我第二天被女士的惊叫声吓醒时——等我头脑清醒之后才发现那是我晚班归来以为自己的房子被什么混混盯上了的母亲。我睁眼一瞧周围早就没了什么弗朗西斯,这个自称离家出走的傻瓜肯定已经跑回十几米外温暖的卧室里去睡大觉了。我一个人狼狈不堪,伴着宿醉的头疼从房边的梯子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跟被家门口的狼藉吓愣的母亲慌慌张张地道歉——不知道您能不能想象到那种尴尬,我还未到法定饮酒年龄,第一次偷喝啤酒就嚣张成这副德性……最后为了处理那些难缠的碎玻璃我把一整片草全部割得干干净净,弗朗西斯那个混蛋教唆犯还来笑话我们家门口有了一片雄伟的撒哈拉沙漠。我揍了他一顿,当然了。等我拽着他的领子跟他一起摔在门口的撒哈拉沙漠上时他的漂亮头发沾了土,全然一副狼狈相却大声笑着装模作样地跟我求饶。

“‘你不知道啤酒有利于植物生长?’

“‘那我是不是该把你埋在土里,你这朵蠢喇叭花?……’

“您瞧?这就是我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方式——愚蠢的打闹、无聊透顶的对话。我很抱歉刚才把这种傻事讲得太过详细,一定让您听烦了。这些青春期的傻事真让人受不了,还是在这些孩子气的浑噩日子上少费口舌吧。总而言之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糟,而弗朗西斯……噢,我或许该把这件事讲一下,弗朗西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迷上了美术。那时有一所相当不错的工科大学愿意给他名额,可连我都没想到弗朗西斯居然可以执拗到这种地步。为这件事他与家里没少争执,到头来却总和我抱怨连连,那个傻瓜。好在最后他得偿所愿。”

他顿住,再开口时显然省略了方才头脑里正在回想的事。

“不久后他举家搬回了法国。是不是法国人都这么爱折腾?”

他又停下来思索。

“您知道,那些玩艺术的,”再度开口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曲起食指指节抵了抵下颚,“那些虚无缥缈的灵感和无迹可寻的缪斯?听上去别提多可笑了。可弗朗西斯明明是那么随便的家伙,却从来没在我身上找到过灵感……算了,无妨。我们说到哪儿了?”

亚瑟伸手碰了碰杯柄,却终是没有端起它。

“等他再回来找我时我们像是有一辈子没见面。我对他的厌恶丝毫未减,他却高兴得像个傻子。那天是假日,我拿着花瓶里干枯的花出门丢掉,当他远远走来时我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没什么稀奇,人们对自己的仇人总是格外警惕。于是我忘了扔我的花,只顾着对他大叫:‘去死吧,弗朗西斯,滚出去了就别再想着回来,你怎么有脸这么久才过来一次?……’

“可是这家伙突然聋了。他从远处看到我就径直走过来,距离拉近后甚至迈开脚步像个容易激动的小鬼那样飞奔,把手上拎的行李和一直宝贝得要死的画具往两旁一扔——老天,他可真够烦人。为了防止他刚到英国不久就把那张脸摔坏我只好伸手拦住他……说是抱住也不是不可以。弗朗西斯浑身上下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我把那束完蛋了的花硬塞在他手里恶心他。后来他凑在我耳边不停说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废话,直到我忍无可忍抬手打他,叫他闭嘴,叫他滚。几天后他就真的滚回了法国。我这才得了些安宁。

“接下来的事还有什么可讲?您只需要清楚一件事:我们的关系恶劣至极。很抱歉让您听了这样一对仇家的无趣故事,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他安静地聆听,讶异在双眸中一闪而过,旋即目光躲闪。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好吧,这并非谣言,弗朗西斯的确结了婚……就在上个月。”亚瑟眉头紧蹙,抬手抓了抓后脑的头发,“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婚礼…和一个被他迷了心窍的傻瓜。”

说完这些他倏地陷入沉默,接着突然开始喝已然凉透的茶。他尽力用茶杯遮住脸的样子就像是在为了什么而拼命掩饰。

“那个男人的确毁掉了我的一生。”

良久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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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和我的关系恶劣至极?”

大致了解过亚瑟对自己的评价后,弗朗西斯嗤笑出声。

“噢不,亲爱的。您可千万不要相信他。”面前的男人悠然啜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一缕从脑后发束遗落出来的浅金鬈发垂在耳旁,“他天生不适合讲故事,况且谈起我时亚蒂就是个谎话连篇的小混蛋。如果您想了解我本人或是我们故事的真相……不如就来听听这个版本?

“描述故事一般要从相遇讲起。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我们全家搬到了英国,您大概已经有所耳闻——就在柯克兰家隔壁。收拾停当后我拎着母亲手制的饼干和家人一起去向邻居问安,敲开他的家门时,以一个孩子独有的视角在所有陌生的面孔间第一个看见了和我差不多大的亚瑟。那时的亚蒂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甜心,在大人们寒暄时躲在母亲的腿后偷偷打量着我——就只是打量着我一个人。我迎着他的视线把手上的饼干递过去,他却犹豫地躲开了——一般的孩子不都会高高兴兴地接受吗?可见他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亚瑟没能像所有其他同龄孩子那样迅速打成一片。当时的我们对彼此充满好奇却鲜有交谈,偷偷朝生疏的小邻居投去的目光躲躲闪闪,好像森林里两只没断奶的胆怯动物。我对他的初始印象并不差,毕竟那是一个有着透亮绿眼睛和婴儿肥的粉嫩脸颊的漂亮家伙;但他警惕的模样让我迟疑着不敢靠近,况且——噢,我想我知道原因了——那时我的英语说得并不好,这给我与他的交流徒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向他示好。某天下午我突然跑去敲他的窗户,等他注意到时就把自己花费了几周亲手制作的蝴蝶标本小心翼翼地挨个摆在他的窗口。隔天我迎来了回音:这个才刚上小学的宝贝儿叩响我的门,在我开门时竟然从门缝递来一枝玫瑰。我捧着这朵花愣了一下,才想起跑出去追那个害羞得扭头就跑的小家伙。在他跑进家门前我及时捉住了他,感谢了他的花,并用蹩脚的英语向他认认真真地重新自我介绍。我的亚蒂带着一脸令人好笑的不情愿做了同样的事情,尽管小得像蚊子的声音让我听得很费力,亚瑟·柯克兰这个名字还是牢牢地嵌在了我的脑海里。”

他停顿下来认真回想。

“经历过这种趣事后我们开始一起上学。他讥讽我的口音,而我嘲笑他是个小矮子,我和他总是因为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理由争执不休,但往返路上能有人陪伴终归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和亚瑟相伴的时光慢得出奇又快得惊人,他在我身边从小学走到高中,从矮我半个头一直走到和我身高相同。逐渐我熟悉了他吃完早餐后身上的面包香味,记住了他无论几岁都要在走路时踢路上石子玩的幼稚习惯。长大后他蜕去了面颊上的婴儿肥,整个人变得有些过瘦——这不影响他打起人来疼得要命……什么?当然会。我们没少打架,这不就是男孩儿间的相处方式吗?青春期的小家伙实在矛盾得令人费解,有时亚蒂的怪脾气让人难以容忍,有时他在我眼里又迷人至极。是的,迷人,这正是我会用在他身上的形容。

“我不知如何向您描述我们做过的那些愚蠢却可爱的事。他会在早上大叫着‘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到了中午却乖乖站在我们年级的教学楼门口等着和我一起吃午饭;我们因为打赌互换了一个月的饭盒,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如同地狱。我们在走廊里互相追着打不知道被记了多少次违纪,我和他在星光下偷喝过啤酒;他对别人说我叫胡子混蛋,而我告诉别人他是我的小女朋友。在这个多雨的地方生活了不下十年,我却仍然想不起常备雨伞,于是下雨天我把校服外套披在头上挡雨,远远瞧见他就一路踩着地上积水的坑洼踉跄着跑去挤到他的伞下。我的小绅士对我直翻白眼,却又会悄悄把伞往我这边倾……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终日吵架,但不管亚瑟为了面子怎样辩解,我们的关系愈发亲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绘画?原来他跟您提到了这些。我不常有什么事会一心坚持到底,但这算得上一件。”他轻笑几声,“我的家人希望我能去研究些他们看来更有意义的东西,而就在那时我开始暗自规划未来,选好了心仪的大学,等到最后关头才拿出周全的计划和父亲摊牌。坚持自我总是让人痛苦,那些日子我没少向亚瑟倒苦水。他从不予以安慰,对于我无休无止的怨言和废话回敬以嘲讽和白眼,可这至少表明他在认真聆听;他让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会在我身旁——他嘲笑我,挖苦我,但他毫无例外地陪在我身边。随即我开始发现亚瑟的刻薄只存于表面,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更加温暖温柔的心。”

他笑着回忆,两手交握,无名指上崭新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后来的事不知他是否有告诉过您?不如我挑一些详细的场景来谈……亚瑟总不会主动说这些,他很容易害羞。”

弗朗西斯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坏心眼的狡黠,向为他续上柠檬水的侍者道谢,又看回面前的人。

“我父亲最终同意的那天晚上我们难得两家人约好一起用晚餐。那转折性的一幕真是令人无法忘怀:我的母亲刚端上了鹅肝派和烤布蕾,柯克兰夫人在与她闲谈家庭琐事。柯克兰先生随口谈及时政,亚瑟一边假装认真在听一边和我在桌下互相踢对方的腿。这时我的父亲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我满以为他是打算宣布我会去上艺术类大学,但他的消息让我瞠目结舌——我们决定搬回法国。真可笑,我父亲的用词是‘我们’,但我直到那天晚上才听说这个噩耗。我完全陷入震惊中,第一反应就是匆匆去看对面的亚瑟。亚瑟也看着我,惊讶程度没比我少几分。这让我感到天旋地转,对于他们接下来所说的话完全没有留意。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一个人跑到了屋外,紧接着亚瑟跟在身后追了出来。我手足无措,拔腿就往旁边柯克兰家的房子跑,干脆像曾经躲避他的追打那样朝屋顶上爬。我喜欢和亚瑟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我们聊天、互嘲,我在黑暗里偷偷看他的侧脸。我告诉他我喜欢这样做是因为可以离天空更近,但事实上我只是想离他近些、再近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夜空下的亚瑟更加容易亲近,也许是月神让他变得温柔……

“‘他们同意了,’当亚瑟跟在我身后爬上屋顶时我兀自开口,‘我会去之前和你提过的那所大学,接下来至少四年都可以一门心思地研究艺术。’

“讽刺的是这本该是一个特大喜讯。我已经准备好晚餐后把他拉到角落故作神秘地告诉他,然后在这个激动万分的时刻借机向我的小毛虫勒索一个拥抱。结果事到如今这反而变得像个对擅作主张移居的补偿。

“亚瑟坐到我身边,什么都没有说。我不去看他,在并不冷的夜里缩成一团继续自说自话:

“‘在这个雾蒙蒙的鬼地方一呆就是十多年,现在我也终于脱离苦海啦。’我试图表现得轻松,‘我们要搬走了。我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他们都在暗自打自己的主意,根本没人想到要和我谈谈……可那又怎么样?我早晚会搬出去自立门户,也就要去大学了……我不会一辈子都是柯克兰家的邻居,你也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邻居家的小孩儿。’

“我失败了。我的胡话听起来根本没有一点轻松劲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对我来说你也早就不只是什么邻居了。’我对他说。

“我等着他的反应,可这家伙彻底把我激怒了:他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甚至也没有看着我——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天空,与和我坐在一起数星星时别无二致,我甚至搞不懂他有没有在听。这太奇怪了。亚瑟总会听我说话的,他会听,会怪里怪气,会告诉我该怎么做。他从不沉默。

“我感到喘不上气。事实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大闹一场。这并没有那么糟,只隔一条海峡,几十千米的距离,我可以随时回来见他,但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还是让我慌了神。或许是因为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而我一瞬间没有他会在原地等我的自信:我根本不知道亚瑟对于我抱有怎样的想法,我们之间的联系会不会因为徒增的距离而化为乌有——也许亚瑟正是这么想的呢?也许他口上的嫌恶确实出自真心,身旁少了一个弗朗西斯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呢?

“所以在他的沉默面前我再也绷不住了,突然直起身子捏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硬扭过来面对自己,‘行了,亚瑟,你不是哑巴。你别一言不发,也别表现得好像你无所谓,你应该扑上来抱紧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爱我爱得发慌。说呀,亚瑟,说点什么,见不到我就让你那么高兴?’

“我情绪过激,大概把他掐得很疼。但亚瑟没有挣脱,也没有因为我乱七八糟的混话面含怒气,反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看着我。我在这样的注视中安静下来,回视着他的眼睛,随即萌生出一个念头——其实这念头一直以来就掩藏在我脑海里,只是我不曾留意,也没敢奢望真的实现。

“‘敢和我打赌吗?’我瞧着他,认真地建议,‘赌我敢不敢现在吻你,就在你家的屋顶上。’

“我怕他拒绝,于是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就付诸行动。而当他很快回吻我时我意识到他根本没想过拒绝。对此我意外至极,等到我们唇瓣相离我震惊又茫然。我没料到亚瑟反而成了更镇定的那一个。黑暗中那双眼睛像是月光下盈着露水的嫩叶,刹那间我就明白了他无动于衷背后真正的想法。

“‘你真的想听我说那些吗?'他轻喃,抬手将我的一侧鬓发拢至耳后,声音里的温柔让人瞬间失措,‘那你可要听好,弗朗茨——我爱你,爱你爱得发慌。’

“我愣愣地盯着他瞧,然后突然间红了眼眶——谈起这个真有些丢脸——我狼狈地把他拽进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那样搂着他,好像他是我最心爱的玩具……好像他是属于我的。

“他怔了一下,似乎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与我相贴的面颊霎时发烫。

“‘……天哪。想想看你多少岁了,胡子混蛋?’他开始骂我,却任由我抱着,‘在比你小两年的邻居面前哭得像个鼻涕虫……别丢人了,你这傻瓜…你的眼泪变不成珍珠的。’

“‘赶紧闭嘴,小毛毛虫。’我用力抹了把脸,枕在他肩头,‘这屋顶上灰尘太多了。你们家到底扫不扫房子?’

“他又一次安静下来,但这次令人心安。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安抚婴儿入睡那样。

“‘喂,弗朗西斯。’过了片刻他说,嗓音微微发颤,‘也和我打个赌。赌下次见面时我敢不敢还你一个吻,不论何处,就是看到你的第一眼。’

“那个夜晚的确是个难以置信的梦境。”描述完这些他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说句题外话,我至今都想感谢那栋老房子的屋顶。关于接下来的事……噢,您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弗朗西斯面露惊讶,随后笑弯了眉眼,“这很有趣……我从不用缪斯称呼亚瑟。难道他会在意?天啊,我不该没注意到……但他带给我的远不止灵感。我该如何形容?缪斯的存在是短暂的,总是与即时的、喷薄的创作力挂钩,随即就黯然消亡。也许这不够浪漫:我不需要亚瑟的存在来让我灵感迸发,但我需要的是清晨睁开眼能够看见他,阖起眼帘时心中确信他就在我的身旁。就这么简单——亚瑟是我的安全感。”

他又一次停顿下来,心不在焉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出神。接着他眨了眨眼,笑容含着歉意:

“抱歉,我们继续。

“我永远忘记不了我终于回到英国的那天他见到我时的可爱模样。当我远远看到他时,他正慢悠悠地从门口探出头来,紧接着他也看到了我。这位小绅士顿了一下就开始风度尽失地大叫着些意义不明的骂人话——亚瑟•柯克兰独特的欢迎方式。我跑向他,而他站在原地悻悻地瞪着我看。这表情我见过不下一千次,它所表达的讯息是现在我该过去抱住他了。于是我照做,他像平常每次那样挣扎几下,随后心安理得地融化在我怀里。我太想他了,以至于真正触碰到他时浑身发抖;呼吸着他的气息让我脑子乱作一团,在我正打算没完没了地对他说那些不经大脑兀自飘到嘴边的情话前,他把他手上的一团东西硬塞到我怀里——那是一束干枯的花朵,我一头雾水,抬起眼他已不再是气哼哼的模样,正朝着我微笑。他的眸子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绿色,望着我时亮晶晶的,像晴夜的星光。他说:

“‘拿着你的玫瑰,傻瓜。’

“然后他兑现他四年前的赌约,毫不迟疑地搂住我的脖子吻了上来——就在他的家门口,柯克兰先生和夫人从窗边一探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那把干花因他的拥抱碎了一半,可我仍死死地握紧了它们。这一瞬间我似乎变回了一个刚收到玫瑰的小孩子,在他来到我身边的这一刻,生命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眼睛里的柔情熠熠发亮。

“我穷尽那一次短暂到访的剩余时间拼命地画他,拼命地拥抱他、吻他。然而我没能停留太久——我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但我向他承诺,下一次回到他身边时,我们将再也不会分开。不久后我兑现了我的诺言,用了几年向他证明我们对彼此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恋爱生活无须赘述,您知道,总要给我们留一些私密的回忆慢慢品味……就在上个月我和他顺理成章地结了婚。什么?当然是真的。”他因对方质疑的口气忍俊不禁,“天啊,亚蒂究竟都和你说了什么?不管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琢磨什么鬼主意,这就是事实……可是说真的,您在听到他的姓氏时难道没产生怀疑?噢,我明白了……这个小混蛋。”

弗朗西斯用一只手去摸下巴,然后轻咳几声止住了笑意。

“说起姓氏的事儿,”他继续谈起过往,“当时亚瑟同意了我的求婚后我想当然地以为他是要姓波诺伏瓦的,没料到那家伙居然盘算着让我改姓柯克兰。我当时真是气晕了头——理由还不明显?这么难听的姓,听着就像两个十八世纪胡子花白的古董店老板,我听了二十年也没觉得动听些。他也是够呛,想尽了花招用各种令人作呕的南腔北调来大声朗诵我的姓氏,好像冠一个法国姓就能杀了他似的。这争吵真是无聊又毫无意义,混杂在以往数不清的拌嘴中分外庄重的主题又显得有些特殊。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想通了:得了吧,我那点儿男人的尊严才是最无聊又毫无意义,只要亚瑟肯跟我结婚就算让我姓苹果土豆西红柿都无所谓……瞧,您也觉得好笑吧?但就在我打算向对方屈服的那一天——猜猜怎么样?亚瑟居然同意了——同意我们各自冠有双方的姓氏。大概他和我的想法相同。有趣的默契。”

“所以您问亚瑟现在的全名?亚瑟·柯克兰·波诺伏瓦。他居然神秘兮兮地不告诉您……真是别扭得可爱,我的小猫咪。”

他曲起拇指,下意识地轻抚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们的婚礼并不是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盛典。典礼平淡无奇,场面也并不宏大,没有夸张的舞台效果也没有人被逼着穿上婚纱作怪……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为数不多的亲友面前互许誓言,用戒指和亲吻将对方归为己有。即使如此,那仍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天。”

“是的,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他点头致意,“非常感谢您愿意把它听完。”

波诺伏瓦先生面容上的微笑温柔而餍足。他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人将手头的记录画上完满的句号,将摊放在桌面上的物品一一收拾妥当,站起身与对方握手告别。

“等等,我现在才想到他为什么会把我们的故事描述成那样,”他恍然大悟叫住正打算离开的人,随后难掩笑意。

“如果您想知道的话——今早出门前我不小心熨坏了他最喜欢的那条领带。”




Fin.


想看法法和英英在服装店比赛,看谁能配一身儿最丑最土的衣服,然后换上从试衣间出来让米米当评委(?)


弗朗西斯出来,身上裹着件艳粉色掺金丝的毛衣。亚瑟看着他胸前的亮片红玫瑰陷入了沉默。

“这是女士毛衣。”他指出。

“这是女士毛衣。”他承认。

气氛又变得过度尴尬。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搞。”亚瑟艰难地开口,“我们应该局限在男款服装上。这太犯规了。”

“你只是因为被它丑得难以自拔,担心自己会惨败。”弗朗西斯反驳,在尺寸不合适的衣服的束缚下动作有些艰难,但还是自豪地拍了拍胸前亮闪闪的玫瑰花,“这会让我成为冠军,粗眉毛。”

“我只是为了公平考虑,”亚瑟并不服软,“笑话,弗朗西斯。想击败这一件我只需要另找个镶水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咋不会画画呢哈哈哈哈哈哈,就想看他俩在这种沙雕小对决里还死认真地想赢过对方,然后米米心不在焉+审美偏差表示“没觉得多丑”xxxxx


阿尔弗雷德大笑两声,“这身还赶不上亚瑟一件老头儿背心土呢。”他朝另一位选手瞥了一眼,“我还想说呢。你怎么不穿?我说的是毛背心,灰色带条纹那件。你想起来了吗?”

一旁的弗朗西斯发出一声嗤笑,这才让阿尔弗雷德意识到有何不对。

“真谢谢你,那件是我从家穿过来的衣服。”亚瑟·柯克兰脸上的微笑变得极度危险。



加条儿惩罚,“输了的人要买下自己身上的全套在最热闹的商业街逛一整天”,就会陷入“为了击败对方要尽力变土”和“妈呀万一等下我就要穿这个逛街怎么办”的两难抉择


原谅我一直不停加内容hhhh如果评委是米米的话他真的很可怜(?)不管做出怎样的判断都会遭到大叔们的威胁/抱怨,好烦哦!xx

【仏英】你见过亚瑟·柯克兰喝醉的样子吗


你见过亚瑟·柯克兰喝醉的样子吗?

倘若没有,谢天谢地,你会因此长命百岁的。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吧,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跟你讲——那根本就叫世界末日。事实证明一个人(尤其是英国佬)在清醒的时候越懂得怎么装出一副绅士派头,酒精就能把他变成越凶残的野兽。设想一下半夜三点你被一通酒吧老板不耐烦的电话吵醒,并得知你醉醺醺的“熟人”(你绝对不想再称他为朋友了)即将被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时,你就会明白亚瑟·柯克兰是上帝专门派来折磨你的。

稍等。在赶去现场之前,我建议你做好万全准备。由于尚且不清楚亚瑟究竟是打碎了一个杯子还是烧光了整栋楼,所以我推荐你先拿上额度最大的那张信用卡。接下来穿上你最恨的一件外套,以便在紧急时刻可以毫不心疼地连同上面的呕吐物一并扔掉;带好麻袋和绳子,以及一个既能制服醉鬼又不至于犯下杀人罪的防身武器,总之,时刻准备被巡夜的警察当成罪犯,因为接下来你将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场面。

准备妥当后你及时赶往,推门而入就看到你的麻烦精正烂醉如泥地趴在地上,这时你会再次确定亚瑟·柯克兰是上帝派来折磨你的。你以为他已经睡得像个天使,便先去偿清了他弄坏的吧台椅,并给精神虚弱的老板多赔了二十分钟笑脸。而正当你觉得已经大功告成时,灾难才刚刚开始——亚瑟柯克兰轻松挣脱了睡神的怀抱,就像他接下来将无数次挣脱你并执意亲吻地面那样。他歪歪斜斜地坐起来,并且准备在已经打烊的酒吧来一场没人看的脱衣舞秀。你连忙制止,他却根本不认识你一样置之不理,或者昏头转向地骂你个没完。等到你连哄带骗地让他跟你走,为了拉他出门软硬兼施,他要么是无赖一样地躺在地上,要么因为你试图带他摆脱沦为流浪汉的命运而暴跳如雷,把方才拆坏吧台椅的手法都在你身上来一遍。你受尽摧残,灵魂和肉体同时得到了苦难的洗礼,刚一把他带离酒吧,他便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晚上有多冷,和之前在屋里动辄将衣服乱脱一气的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我简直不忍心告诉你接下来在回家的路上还会发生什么——他会死抱着灯柱又哭又笑,在半夜三点的马路上扯着嗓子唱“Wonderwall”,甚至掐住你的后颈,把你的后脑勺当成麦克风。你忍无可忍,跟他说“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们快走吧,摇滚明星”,他就突然瞪圆了眼睛,用那全是酒精的大脑奋力思考为什么一个麦克风会自己说话。就在这时路旁公寓楼的一扇窗子猛地打开,一只危险的拖鞋朝你们扰民的脑袋飞来,你搀着他逃离现场,他便先是声称自己没有力气像个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然后又像突然成了你最好的朋友,用能打昏一头牛的蛮力重击你的肩膀。

人应当尽量保持善良,我也并不打算刻意贬损他的名声,因此对于某个醉鬼的声讨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已经耐心地看到了这儿,并且已经被可怕的亚瑟·柯克兰吓坏了的话,那么你或许不该再继续读下去了。


然而真正的情况是,我竭尽所能描摹他喝醉时的丑态确实怀有私心。醉酒让他变得有点儿麻烦,但也仅此而已;其实酒精并不完全是罪不可赦的坏东西——它在让一个英国人变得尤为可爱的方面更是效果拔群。这样一来你很容易理解我的自私:如此难得一见的迷糊小兔子,我自然不愿与人分享。设想一下当他像个小傻瓜一样坐在地上,却因为看到了你而露出安心的表情;当他因为醉意而有点儿黏人,又因为造成的麻烦像个委屈的小家伙儿一样可怜兮兮地认真道歉;当他走出酒吧直打冷颤,而你那件为危急时刻而准备的外套真正派上用场时;当你知道他让人觉得很吵却深情的歌其实是对你唱的时候;当他终于同意乖乖被你抱着,甚至愿意主动从你的唇上讨一个醉醺醺的吻的那刻——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或许是上帝派来折磨我的,却是个真正的天使。

所以,你见过亚瑟·柯克兰喝醉的样子吗?
——我是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让别人也见到他喝醉的可爱模样。




Fin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沙雕儿童画好快乐


气气亚蒂和气气斯科蒂

今天也是六岁的泥鸡!xx